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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 8012 年了,人类怎么还在流行写年终总结呢?想来想去,也许是成年人忙忙碌碌,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给生活一些「仪式感」。时间不以人的意志流淌,所以人只能改变自己的感知系统,让时间「慢」一点。慢下来,想清楚一些重要的事情;慢下来,消化一些囫囵吞下的瞬间,然后接着赶路。展开我的这一年,常有波澜,偶有平静。

我这一年,大部分时间依然在魔都度过。浦东的前半年与普陀的后半年。印象中浦东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梧桐树下的天空」,很多地方是近些年才开发,两旁种着南方常见的香樟树。这些地方在乘地铁的时候是感知不到的,因为商圈大都绕着地铁站扎堆,仅仅是在地铁口附近很难知道几公里外就是菜地。

我住在孙桥,中环边上,也是这样一个没有梧桐的地方。夜里,中环常有摩托暴走族出没,引擎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划破屋前的寂静,然后渐渐远去。小区附近只有一条生活街,我曾在那条街里买菜肉,吃早点,等公交,甚至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巷琴行里学了几节吉他课。就这样一个地方,它也是上海的一部分,只不过它与大家想象中的「魔都」相去甚远。

据我所知,很多刚来上海工作的普通人,或者买第一套「上车房」的人,都会经历这样的地方,它的环境就像家乡某个不知名的县城,但种种原因让你在此长居。好在浦东是一块对外容纳度很高的地方,我的房东也是一位愿意沟通的教师大姐,因此我一早就顺利办好了居住证。居住证是大多数人在上海长期发展的第一块砖石,正常情况下居住证需要 7 年才满足沪漂党申请落户的条件。

居住证

我身边第一个买「上车房」是冰冰。说起这事,冰冰可是筹划了很久,我也看在眼里。沪漂多年的冰冰和弟弟、男票(现已转正😉)住在一起,他们从拥挤的隔断房搬到整租房再到现在买下的房子里,冰冰每搬一个地方都会请我们在新家聚餐,今年搬到周浦后又请我们聚了一次家庭火锅。房子虽然不大,但粉刷一新,墙上挂着冰冰和强哥美美的婚纱照,从阳台放眼望去是一片郁郁葱葱。我想,这就是真正有家的「小确幸」吧。

强哥和冰冰

去别人家「混」是会上瘾的,作为一个不常回老家的「孩子」,我的这种瘾可能更深。我常跑去金桥找我的师父 —— 未来。也许就一个下午吧,午饭间聊聊近况,未来家阿姨的手艺了得,烧的家常菜吃得一桌人打饱嗝。饭后我会陪他还在上幼儿园的女儿玩会拼图。她女儿不太理解「同事」的含义,对她来说这词可能意味着好朋友。因此每次我到他家进家门的时候,小妹纸都会大喊「我同事来啦!」着实萌我一脸。

小妹纸

初夏时节,我换了一份工作,租约也即将到期,是时候开启新的生活了。新东家坐落在普陀区,我也自然而然搬到了普陀。我的租房原则很简单,在经济条件能承受的范围内租离公司最近的房子。新家离公司只有 20 分钟不到的脚程,不但处在一个有烟火气的老城区,而且路两旁的梧桐树也早令我垂涎已久。

出了小区是一条小有名气的步行街 —— 梅川路。到了周末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各个搭配精致,步履悠闲。两旁的网红店面更是排起长龙,各不示弱,接待员在店前摆好小水果盒,尽力招揽着还在犹豫的过路客。

周末的早晨,睡足一夜好觉,扫开一辆摩拜,我便骑着车沿着梅川路西行,到「老盛昌」汤包店同叔爷大妈们坐在一起吃汤包。取餐牌等餐期间,年轻的刷着微博、抖音、头条,年迈的或摊开报纸解乏,或与同桌刚买完菜的叔爷大妈话家常。

我的房间是几经比较后才决定的,房间铺着略有年代的木地板,推开落地门,阳台占了整个房间很大一部分面积。深秋的周末,晒着下午的太阳,靠在躺椅上看书是别有一番惬意。有一天,楼上传来一阵钢琴练习曲,偶有弹错几个音符,看样子练习不久。这边还未弹了,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钢琴声,弹的曲子更是简单,只不过这支曲子像是不服气一般,弹得更有力道,暗暗较劲。而那边哪能服气,换了一首曲子再战。我在楼下听得乐呵,原来学钢琴也能隔空斗法。

房间

换工作是脑力活也是体力活,我前前后后准备了半年。准备岗位技能面试是一个把「厚积」转化为「薄发」的工作,「厚积」就是眼界,我要榨取所有工作经历的成果,再将它们转化为面试的对答,临场的应变,面对失利的意志,以及支撑以上活动的体力。在那个忙碌的季节里,我一面找有经验的前辈定位自己,一面跑各个大厂小厂面试来拓宽视野。这时候靠谱的朋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有深夜从园区工作出来,还约个茶馆雅座给我指点不足的炽羽;有把自己的面经打包送给我,还在深夜与我讨论面试题的谦龙;还有远在深圳不厌其烦同我语音交流,帮我推职位的子心,当然还有愿意把资源分享给我的朋友,安慰我坚持下去的朋友,帮我打气给我信心的朋友。虽然无法在这里一一说完,但这些无偿的帮助我都会牢牢记着。

新环境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牛人辈出,我甚至在还没报道的时候就被大佬圈粉了。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学不过来」,「忙不过来」的压力。克服「在座各位都这么厉害,我还能说什么」这样的恐惧,我准备了第一次技术分享,在演讲准备中,我认真去完成了我认为重要的每一个细节。虽然,临场我还是没有足够把控好语言,但整个过程也算是挑战了一下自己脸皮的厚实程度。我通常会选一些平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话题来准备分享或写专栏文章,这样既能最大化提升自己扩展视野的能力,又能给别人带来思路。不过,这对我来说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我博客的博文数量就能看出来(sad 😢)。不过我相信坚持下去,这事能做得更酷。

认识到各具一格的同事,并成为朋友,更令我兴奋的不已。不过我想把这群有趣的人留白到 2019,毕竟我们还要在一起发生更多的故事。在新团队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后,我也渐渐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希望接下来我能和「同学」们继续做一些牛逼的事情。

牛逼的事情

自从 17 年我的朋友 Mora 带我认识举铁后,我便开始以新的视角看待健身。最初我把身体划分成不同区域来训练,到后来我又养成写训练日志的习惯,制订合适的健身计划,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不停捶打肌肉和意志的上限。现在勉强算是有了一个「举铁爱好者」的身材。

朋友问我坚持举铁是不是很难,这其实无法用非是即否的论断来回答。我之所以把举铁视为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视为一个阶段性的任务,是因为它对我有不只一重的意义。

自律

在形体方面,优美的身材给人精神的感觉,我深知我自己身材上的缺陷 —— 大头(真叫人头大),把这个问题一拆解,其实就是头占肩宽的比例过多,具体点,比例超过 1/3 就会显得大。于是改善的方向显而易见,要么让头变得更小,要么让肩膀变得更宽。前者我几乎已经做了很多,通过运动带走了多余的脂肪;后者就得靠举铁增加宽度了。以上只是举了形体改善的一个部分,人生这么长,谁不想在年轻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身体拥有最好的状态呢?举铁后我开始对着镜子凹造型,经常关注身体的变化,这无形中给我带来更饱满的自信。

自拍

在求知方面,我对身体各个方面都保持着浓郁的好奇心,比如肌肉是如何生长的,人的动作会让哪些器官产生什么方向的移动,如何改善饮食结构让训练效果最大化,如何拥有好的睡眠和专注的精神,诸如此类的知识有很强的实践性,让我忍不住想去学习和尝试。健身圈里流传着一句诙谐的口头禅:「健身先健脑」,我想大概也从侧面反映了这些知识的重要性。

健脑

说到健脑,我一直以为就是学习知识,从来没有想过健脑也有可以操作的训练。你可能猜到我要说冥想。是的,17 年底,我偶然间听说冥想。我对冥想的第一印象是它的宗教气息很浓,作为无宗教信仰者的我自然避而远之。直到李笑来把词一换,剔除了宗教关联,简化了概念,强化了可操作性,我才真正开始试着学习冥想。

学习冥想前,我最大的困惑就是除了睡觉外,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方法能彻底放空大脑,得到真正的休息。人们所说的「休息」无非是游戏、追剧、看书、旅行,但这些活动少有能真正放空大脑的。人脑有一个默认机制就是,在什么事情都不干的时候会自动回忆和思考事情,尤其是人际关系。这并不是我们不想休息,而是我们作为社交动物的天性使然。而冥想就是针对这点设计的放空训练,看名字它似乎是训练我们想些什么,实际上它的目的是训练我们什么都不想。

最初我练习的常态是,30 秒后就开始胡思乱想,2 分钟就开始打瞌睡。有一天我找到同样保持冥想习惯的朋友文杰,交流后他推荐了我一个辅助练习的 APP,我才渐渐习得要领。保持冥想习惯一段时间后,我最直接的体验就是专注度提高,做事情时更容易进入「心流」状态。

我的另外一个感悟就是,身体的适应能力往往超出想象。以上说到的健身与冥想训练,常常在一两个月内就被身体接受和适应,接着便没有了显著的效果。我常常要重新思考训练内容,重新激起身体反应才能带来新的进步。这些过程往往有些痛苦,但它伴随着未知的魔力,让我找到生活的意义。

在上海又「漂」过的这一年,要说我改变了什么,我想说我更能接纳和理解孤独了。曾经我以为,孤独就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旅行,一个人想着无法被他人理解的事情,一个人冷清地生活。

孤独

这样理解没有什么不对,我曾因为这样的理解,害怕一个人长时间的独处,不习惯一个人的行事方式,厌恶提出和别人不同的观点。但生活的真实情况是,孤独无处不在。你不能说人多了,你就不孤独了。真正的孤独,会在和家人争吵以后,在和恋人无话可说的时候,在所有责任都担在你肩上时,在看不清人生的方向等等时刻突然出现。

压力

所以,问题并不在于什么时候遇到孤独,而是怎么与无处不在的孤独和解。意识到这一点,我开始接纳所谓的「孤独时刻」,它们其实只是一段寂寞。寂寞有它好的一面,王小波说,「走进了寂寞里,你就变成了黑夜里的巨灵神,想干啥就干啥,效率非常之高。你可以夜以继日的干任何事,不怕别人打断,直到事情干成」。

另一方面,我尝试在真正孤独时不那么死撑,向别人寻求帮助并不是难以启齿的事。过了心里这道坎,有时不但能安置好孤独,还可能在自己没注意的地方找到解开问题的钥匙。

随笔写了这么久,就快要跨入下一年了。时间不以我的意志流淌,但我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我要马上合上电脑,按时睡觉不熬夜,剩下的故事,明年再说吧~

再见